政府采购应成为独立学科
在国内目前的政府采购理论专家中,既有丰富的研究成果,又有广泛的社会活动能力,同时还运用自身的独特地位和影响力大力推动政府采购研究的,首推国际关系学院院长刘慧教授。
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对刘慧院长进行采访,以期比较深入地理解她对政府采购的思考。2009年春节前夕,借国际关系学院召开政府采购专业建设研讨会之机,记者完成了对刘慧院长的专访。
政府采购学是理论现实双重需要
十年前《政府采购法》起草时,一次起草小组会议上,几位法学专家就政府采购到底应该归属法学中的经济法、民法、行政法还是合同法进行了长时间争论。争论没有结果,却引起了同是专家组成员的刘慧对政府采购学科归属的思考。
“政府采购跨越经济、法律、管理、财政等多个学科,没有一个学科可以单独涵盖政府采购的内容,从任何一个单独学科来描述都会失之偏颇。”刘慧说。
而教育部现行的大约250多个学科目录中,并没有政府采购。所以必须创新,建设政府采购学。
“建立政府采购学,不但是完善学科建设的需要,也是服务政府采购制度改革实践的需要。”刘慧表示。
国际上也没有政府采购学,但国际上政府采购涉及到的各个学科都非常成熟了,所以没有单立政府采购学的需要,但我国则不然。我国涉及政府采购的相关学科,本身都还需要不断引进、建设、完善,难以直接满足政府采购制度改革实践的需要。
比如在政府采购反腐败方面,国外有成熟的寻租理论;在政府采购流程方面,国外也非常成熟;其他相关学科也如此。在我国,十年前立法时开始的关于《政府采购法》姓“公”还是姓“私”的争论,到现在也没有结论。导致《政府采购法》过于偏重约束供应商和代理机构,而忽视了对采购人的约束,产生了不少问题。
“学科归属不清,导致后续理论、思路、概念上产生混乱,已经影响了政府采购制度的发展。”刘慧说。她强烈感觉到,对于政府采购改革的其它问题,学术界可能做不了太多;但在学科建设方面,学术界则有责任有能力来努力解决。
有思想也有行动。刘慧开始推动国际关系学院的政府采购学科建设工作。经过多年努力,现在国际关系学院的政府采购在本科、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中都已经有了专业方向。她的创新努力也得到了教育部的支持,政府采购现在已经成了国际关系学院的特色专业之一。
加入GPA对政府部门影响深远
在我国加入世贸组织政府采购协议GPA的事情上,从一开始到现在,刘慧都明确持肯定和支持的态度。
“加入GPA是我国政府对国际社会的郑重承诺。这显示了我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发展中大国坚持改革开放的决心和信心,给了国际社会一个明确的信号。中央政府站在长远发展的角度提出这一决策,对此我是举双手赞成的。”刘慧表示。
刘慧认为,现实中之所以存在一些认为加入GPA可能冲击国内经济的顾虑,是因为缺乏对这一事情的深入研究。“真正做好前期研究和准备工作,可以化不利为有利。”
她举例说,一些国家,在加入GPA前,国内政府采购市场开放度达到了30~40%,但经过建立在深入研究基础上的认真准备,加入GPA后的市场开放度反而降到了10~15%。同时自己的企业却获得了进入GPA成员政府采购市场的机会。
而且,经过加入WTO后8年多的磨练,我国企业已经能很好适应国际竞争,因此也能应对加入GPA的挑战。相反,目前对于GPA准备不充分的,反而是作为采购人的我国各相关政府部门。
“GPA主要约束对象是采购人,包括采购程序是否规范透明、质疑投诉处理机制是否独立公正等等,这些方面我国都还有很大的欠缺。真正加入GPA以后,对政府部门的冲击肯定比对供应商的冲击要大。”刘慧说。
她也一直在不同场合呼吁政府部门应该高度重视,做好相关准备。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1月下旬于深圳召开的一次政府采购研讨会上,她再次阐述了这个观点。与会官员都认为她站位高,看得远。“和隶属不同部门的官员不同,我是学者,可以在比较超然的立场上看问题,这是学者的优势。”她说。
政府采购改革的意义刚开始显现
20年前,刘慧因为一个看起来很偶然的契机,开始涉足政府采购领域的研究。当时她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读研究生,研究方向是贸易方式。与大多选择当时热门领域的同学不同,刘慧选择了招标投标。这个决定把她带入了政府采购这个对所有中国人来说都非常陌生的领域。
“在研究中发现,与国内招标投标是个近乎独立的行业不同,国外的招标投标都是在Government Procurement 之下展开的。”刘慧说。在自己的作品中,她将Government Procurement这个词组翻译成为“政府采购”。
制定《招标投标法》时,刘慧是专家组成员。负责法律起草的有关部门官员问Government Procurement该怎么翻译,“他们考虑译成‘政府购买’或‘中央购买’,我建议就叫政府采购,我的书中已经这样用了。”
转眼20年过去了,政府采购已经成为一项引人瞩目的改革事业。当年的研究生,也已经成长为国际关系学院这所重点高校的掌舵人,同时也是国内政府采购领域的重要专家。
功成名就的刘慧仍在继续不断为促进政府采购的研究与事业发展贡献心力和智慧。除了个人经历和爱好以外,还因为她对政府采购的意义有着独到的认识。
刘慧认为,经过十多年发展,政府采购改革已经从当初的节约财政资金的目标,拓展为全面落实政策功能的目标,政府采购对经济和市场的影响正不断显现。而这还不是终点。政府采购改革还有更深远的意义。
“政府采购改革是一场发生在政府部门但波及全社会的变革,它给我国社会带来的思想意识以及行为方式的变化,以及变化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改革设计者没有完全预料到的;它所形成的新的社会观念和秩序,不但值得我们这一代人为之研究,还将促使新一代探索者做更深入的思考。”刘慧表示。